逆境掙扎 斷腿求生

2019-0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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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場上,合理的被遵守不成文規定叫「倫理」,反之就算是「霸凌」;最近某航空公司的罷工事件延燒至今日已出現案外案...,究竟倫理的施力點該如何拿捏才能讓所公認的這把尺牽引著大家有個可遵循的淺規則,逐步完成每趟任務...

 

文 | 詹姆士

 

接下來的故事在大佬心裡埋藏了十多年,從來沒跟任何人提起過,也不敢跟人講。2006年夏,熬了七年副駕駛的詹姆士終於醜媳婦熬成婆,通過了升訓機長的筆試及口試,並且在韓國大韓航空的模擬機訓練中心待了一個月,完成了福克100的「模擬機訓練」,回到台灣準備展開機長「航路訓練」。
從專飛國際線的737機隊轉到飛國內線的福克100,只能用五個字形容~「由奢入儉難」啊。原本是一個月只要飛8天、休 22天的假,變成了一個月要飛22天、只休8天;原本一天只要打個來回飛兩腿(Legs)就收工下班,現在一天要撐六腿熬六個 落地;原本上班可以在駕駛艙不疾不徐的享受飛機大餐配咖啡可樂,現在連吃便當都只能趁落地後隨便扒兩口,想好好用餐還得犧牲掉上廁所撇條的時間......,真是TM要人命的不適應啊!

大佬喝的不是越南咖啡...是酸甜苦辣在心頭!


福克100總機師,我們都尊稱他馬老師,因為老師單單在福克100飛機上的飛行時數就超過了一萬多小時,聽說荷蘭福克原廠還頒了張獎狀表揚他。雖然公司裡對他的評價褒貶參半, 但馬老師是詹姆士的大恩人,在我訓練機長的期間,老師是唯一一位在我掉進漩渦時伸出援手,將我一把撈起來的人。沒有馬老師的指導跟幫忙,大佬在當年那個時空背景下是沒有任何機會可以順利機長完訓的。遺憾的是馬老師晚景淒涼,年輕人自私的權力鬥爭搞到他眾叛親離,說起來真的是養老鼠咬布袋,他被自己一手從副駕駛時帶大成機長,又升官變機隊考核官的學生給幹掉,提早退休離開公司。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 前浪撐不住葛屁在沙灘上......
對我來說,飲水思源、吃果子拜樹頭是詹姆士做人的最基本原則,很可惜馬老師離開航空圈時大佬人已經離開了台灣, 沒辦法幫上他什麼忙。其實上述這種情況在台灣的航空圈並不罕見,在各行各業也都時有耳聞,雖然很不堪,但我想這就是人性。從古至今,「權力」對某些人來說一直有令人著魔般的吸引力,為了奪權而不擇手段,權力到手後卻又不知如何駕馭,於是我們永遠都能看到這種醜態在周遭上演。
大佬曾說過我非常憎恨搞自訓機師K自訓機師這種蠢事的人。我在福克100機長的「航路訓練」一開始還算順利,但後來苗頭越來越不對,從班表就可以看出端倪。原本表定跟一些很好的教員飛,總是會在飛行前突然就換了人,這也就算了, 更扯的是,有天我跟一位同樣是自訓的教員學長飛(航訓班學長),當天訓練飛行時還有說有笑,隔天再一起飛行時他就故意扳起了臉孔,開始在飛機上狂電我、找盡麻煩,最後還把考評寫的非常糟糕。我基本上非常看不起這種人,詹姆士這輩子也從來沒有因為有人交代要K誰或整誰,我上飛機後就給他「硬時間」Hard Time。
話雖如此,我詹姆士也不是省油的燈,打不死的蟑螂名號可也不是浪得虛名,再怎樣被人整、被人搞、跌跌撞撞也總是關關難過關關過,完成了公司要求的訓練時間,並且達到了「航路考核」的標準,只要最後的航路考核通過,就可以正式放機長了。 

短暫的重回波音的懷抱(目前大老駕駛A321 neo)

 

等待航路考核期間,有天馬老師很緊急的打電話來跟我說:「天傑啊~仔細聽清楚了――公司有位副駕駛八月滿55 歲,公司規定滿55歲後就不能升訓機長,而這次機長訓練只有兩個名額,如果把你幹掉就可以把你的名額空出來給他,所以大家才在你航路訓練時整你,想把你弄掉!沒想到你命硬弄不掉你,現在他們已經找好願意配合的考官來考你,無論如何航路考核當天你絕對不能來考試,只要來考試就一定會被砍掉。」
接完馬老師這通緊急警告,我心急如焚的立刻打電話給賓總求救(賓總當時已經回到華航)。因為被安排來「砍」我的考核官當年是賓總招進公司的,與賓總通話時他老人家還信誓 旦旦的保證說:「我有恩於他,而且在公司時對他不錯,我幫你出面跟他關說,他一定會買單。」
可惜事與願違,賓總跟對方聯絡之後,搖搖頭很惋惜的跟我說了句名言:「人在人情在,人不在人情不在。」這句話~ 在詹姆士離開台灣的航空圈後,深有體會!
找賓總關說未果後,我整夜輾轉難眠、左思右想,總算天無絕人之路,讓我想到了個一勞永逸的辦法。我很仔細的研究了班表,發現負責來砍我的考官在考完我兩星期後要去韓國帶學生飛模擬機,最後得出一個結論:如果考試當天請事假,補考機隊還是會安排他隔幾天再來考我,要想出合理的缺考理由拖到他出國才行。簡言之~只要我能躲過這大半個月,等他去韓國後再安排航路考核就不會遇到擋路門神,至少可以有個公平的考試機會,不然就算躲得了明天也躲不過後天,躲得過後天也躲不過接下來的日子。到了航路考核當天,我一切按公司規定出席任務準時報到上飛機,然後在客人登機前依規定下飛機做360度的機外檢查。重點來了――在詹姆士構想的缺考計畫裡,這是最重要也最危險的關鍵步驟!前面說過要拖時間,那麼,要什麼理由才夠名正言順長期缺席?我們必須很悲哀的承認,在台灣除了婚喪喜慶,只有住院證明能讓你請超過三天假。是的,走投無路的大佬絞盡腦汁想出的辦法,就是拿自身血肉搏取一線生機!雖然心裡對父母感到萬分抱歉,但詹姆士還是走到空橋連接飛機登機門與地面的樓梯前,算準時機在清潔客艙的阿桑們正要登梯上機時跨出登機門。接著,我往下看了一眼――深深地倒抽了一口氣,差點打退堂鼓,但是想到已經無路可退,還是眼睛一閉、心一橫腳一軟,意外失足從空橋二樓樓梯上滾下一樓,嚇傻了正要登梯的阿桑們。
這一摔不只嚇壞旁人,詹姆士自己也摔得意識不清,魂幾乎飛了一半,雖然沒有濺血,但是也摔得遍體鱗傷,痛到眼前發黑站不起來,臉色青到像去了半條命,自己還恍恍惚惚的覺得像在看戲。大家眼見事態嚴重,立刻把我送往松山機場前面的長庚醫院急診就醫!診斷結果出來,大佬的搏命演出有了代價,得到讓小腿骨頭裂傷包紮半個多月的成果,技術性躲過了要砍我的王X蛋!
三星期後,我與荷蘭籍福克100標考經理航路考核順利通過,生米已成熟稀飯――升機長的最後一哩路真的好難走,我走的真的好辛苦啊!從那天起,詹姆士當上機長安然飛過11個年頭,直到2016年在台灣虎航又有人想搞鬼把詹姆士降級成副駕駛,我才選擇再度離開台灣。
喔~對了,這位覺得把我幹掉就能升訓機長的副駕駛曾經也是機長,而且還是位教員機長。講白了,這人就是二十年前大佬剛進公司時幫小密馬出氣整我的陸航教員,他因為先前模擬機復訓沒通過而被公司降級成了副駕駛;至於當年受命要把我航路考核當掉的考官則是去了華航,一直待在737,不過名聲也不是太好。
順帶一提,詹姆士在航路訓練期間曾跟同學「討拍」, 泣訴受訓時遭受種種不平等待遇,而同學總嘲諷是我自己的問題。數年後,同學升訓機長時也遇到類似的問題找我訴苦談心,我當時大可趁機嘲諷回去,但還是選擇將心比心安慰同學並提供解決的方法,這就是詹姆士做人、待人處事的道理 。

本篇摘錄自【誰在搞飛機 - 黑五機長瘋狂詹姆士的苦勞奴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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