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y everyone into ugly fashion 反潮流的潮流

2019-0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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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季,你不難在天橋上找到一堆「醜時裝」(Ugly Fashion),以往被時裝精蔑視的小腰包、膠拖鞋、大膠框眼鏡,今回卻拜Gucci、Vetements甚至Louis Vuitton等品牌所賜全都變成潮物。有人說是指醜為美,也有人說這是一場Millennials的反主流行動,當然更多人說是時裝品牌斂財的終極手段。

MEN'S UNO HK

TEXT / HO SIN WAH

 

 

甚麼是美?甚麼是醜?

潮流觀察員Megan Collins指出,Ugly Fashion代表非主流時代的崛起,「也是象徵激烈的美學辯論,以往從未如此多人參與過」。早前為Crocs賦予新形象的Christopher Kane從實用性解釋:「與實用性融合的醜時尚有着不可忽略的新力量」。以上說法雖有道理,但還是著名造型師Dani Michelle較為一語中的:「醜時裝並非只是單純的醜服裝,它預演著潮流的演變和設計中心的轉移。」

換句話說,Ugly Fashion是一個讓人以為自己與別不同的潮流——但講到底你還是在追逐潮流。至於是甚麼原因令人為醜東西掏荷包呢?或者首先我們應該問:甚麼是美?甚麼是醜?

 

 

 

01/ 醜不醜,不是你說就算

自古以來,哲學家便一直在討論有關美與醜的概念,這門學說叫作美學(Aesthetics)。云云美學理論中,18世紀蘇格蘭哲學家David Hume的論述特別值得討論一下。他說:「Beauty is no quality in things themselves: It exists merely in the mind which contemplates them; and each mind perceives a different beauty.」,即是說不要把「我喜不喜歡」和「這東西好不好」搞錯。David Hume提倡美學價值存在某種客觀而且專業的釐定準則,不由一般人的主觀意見判定。

這種帶有精英主義的觀點爭議性特別大,畢竟為何其他人可以代我決定美醜?難道我不配擁有屬於自己的審美觀嗎?David Hume認為部分人擁有過人的審美能力,能夠注意到一般人忽略的細節和妙處。根據David Hume的理論,每個範疇都有資深專家,他們的意見就是普羅大眾的引路明燈。這些專家或許天生擁有鑑賞天份,有些則透過在相關領域中不斷浸淫從而累積經驗。在修成正果前,David Hume建議我們閉嘴,並把審美的責任交給tastemakers。

高級時裝界最令人費解的是,為甚麼一般普羅大眾不懂欣賞的東西,竟然可以獲得巨大成功?了解David Hume的論述後,似乎懂了一點。縱使網絡上讓個人影響力提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時裝界的話語權仍然被少數的tastemakers掌控。就以醜時裝的代表產物Balenciaga Triple S球鞋為例,可能你本身覺得它有點醜,但經過A$AP Rocky這類KOL親身示範,還有媒體日夜轉載相關消息,你對Triple S的想法逐漸有點動搖:「這些人都比我熟悉時裝,這雙鞋如此火熱肯定有它的原因吧?」然後你還發現Demna Gvasalia憑Vetements和Balenciaga接連奪得British Fashion Awards與CFDA等國際時裝大獎,於是產生了「連時尚大獎都在表揚它,我覺得它醜是不是我看不懂呢?」的念頭,甚至乎把「醜」視為前衛,並逐漸產生了好感。最後,我們的觀感有多少是自己的想法?有多少受到潛移默化?已經變得很難分辨。

 

 

 

02/ 懂得辨別甚麼是壞品味,也算是一種好品味

以上的前設是「KOL為大眾塑造品味,甚至可以輕易地顛覆美醜概念」。然而我們能真誠地認為某東西真的很醜,但依然欣賞它嗎?當然可以。部分人認為懂得以諷刺的角度欣賞醜陋、俗氣的事物也是好品味的彰顯,這種美學風格則稱為camp。必須注意的是campy風格的作品有可能是無意間製作出來的,也可能是經由創作人精心設計的。

美國媒體Vox早前製作了一段短片探討以下現象:為甚麼人們無法停止重看《The Room》這套爛片?影片提出人們能透過分享對壞品味的共同喜愛而產生共鳴,從而加強社交連結。這就是camp的價值和吸引之處。而Demna Gvasalia最大成就是把camp和高端時尚之間的牆壁粉碎,讓主流全然接受campiness,而lowbrow風味、highbrow價錢更是增強了諷刺意味。

從前的奢侈品一般強調物料有多昂貴,手工有多精細,讓你有十萬個理由購買,而且向朋友炫耀時顯得更有內涵。現在的奢侈品之所以奢侈,全因為它的稀珍程度,而且外型與定價反差愈大,感覺就愈奢侈。喜歡這種campy時裝的人,似乎都有一種「我有把握可以駕馭壞品味,甚至指鹿為馬,讓人以為它是好貨」的鬥氣思想。長時間遊走於認真與玩笑之間,有時候容易混淆了好與壞,甚至到最後忘記了自己真正喜歡的是甚麼?但你可以永遠都保持清醒嗎? 

 

 

 

03/ 美醜不重要,我要潮!

其實,潮流的東西有甚麼好分析呢?為甚麼要談哲學和次文化?沒錯,醜時裝爆紅的原因或者十分簡單,就是碰巧遇到時裝媒體的寵愛而已。這個思想很簡單,亦不解理解,「剛冒起的我要有,特別昂貴的我特別想要,太多人喜歡的我卻不喜歡。」

那理它繡著的是Supreme、Gucci還是Off-White,他們愛的是商標背後象徵的罕有度、價格甚至是人脈關係。當服裝只是一種炫耀的工具時,是美?是醜?也絕不損害其功能。假如你仍不滿這個現狀,那麼你趕快努力成為名人,爭取話語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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