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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入時尚圈的狗仔文化 PAPARAZZI IS EVERYWHERE

從Kanye West新一季的Yeezy,到Balenciaga最新曝光的廣告大片,今年有很多時裝品牌透過狗仔的視角呈現出明星被偷拍的現場感。隨著網路時代的發酵,明星效應對品牌來說已經不局限於宣傳廣告上的代言形象。一張流傳在社群媒體上的明星機場Look所引發的連鎖效應超乎想像,狗仔文化在不知不覺間已成為時尚的一部分。事實上,這樣的時尚次文化並不是近幾年來才有的新鮮玩意,人們對於名人們生活的窺探好奇一直存在,而視覺至上的時裝行業也只是順理成章地用自己的方式將其放大並發光發熱。

 

【執行、文字/Shuan 編輯/Wilson Huang 圖片來源/網路、品牌提供】

狗仔文化步入主流視覺

Balenciaga的新季廣告大片無疑是今年初時裝界最熱門的話題之一,那些從晃動的角度身臨其境重現的狗仔偷拍讓一直以來處在灰色地帶的狗仔文化進入了主流討論,人們也開始正視狗仔在時裝行業裡所扮演的角色。在過去,我們很難想像超級品牌會那麼直接地在品牌推廣中運用充滿侵略性和攻擊性的氛圍暗示。但又不得不承認,這樣的「優雅崩壞」在如今信息氾濫的網絡世界卻能殺出一條血路。同樣的概念也在Kanye West的Yeezy重現,他讓老婆Kim Kardashian演繹被狗仔偷拍的日常。這個超級網紅在過去數年間已經印證了狗仔文化對於時裝界的重要貢獻,只要是她出現在雜誌上,身上的每件單品都能迅速熱銷,寂寂無名的設計師也能跟著升Level。在網路時代,每一個被狗仔追捧的名人都有了「帶貨」的價值,一張模糊的偷拍所能帶動的經濟效益甚至超過了雜誌上華麗的時尚大片。

自從誕生以來,狗仔隊這個群體一直存活。英文Paparazzi起源於1965年義大利導演Federico Fellini費里尼的電影《La Dolce Vita甜蜜生活》,電影裡為了偷拍女明星和丈夫私密生活而費盡周章的攝影師建立了大家認知中的狗仔形象。Fellini在一次採訪中將狗仔隊形容為惱人的飛蟲,揮之不去。幾十年來,這樣帶著負面的壞名聲的確是狗仔隊留給公眾的最直接印象。名人們避之即吉,但在某種程度上又相互依附,大眾諸多撻伐,但又正是大家對於名人生活的好奇推動著這個行業的欣欣向榮。在網路時代來臨之前,狗仔隊的圖片是人們了解上流世界秘辛的最直接渠道,跨越了金錢和階級的鴻溝,一窺名人們在完美人設背後的真實人生。

隨著狗仔群體的壯大,一張獨家照片能夠帶來的收益也越發巨大,狗仔們為了拍攝更是無所不用其極。戴安娜王妃轟動一時的車禍就被指是為了躲避狗仔的追趕,而狗仔們也被指責車禍發生後第一時間是進行拍照而不是查看傷者。戴安娜王妃之死引起的公眾憤怒並沒有遏制狗仔文化的發展,緊接而來的電視真人秀風潮和網路時代反而讓其進入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黃金時代。

狗仔隊的黃金時代

進入新世紀以來,《La Dolce Vita》、《The Hills》等節目讓人們對於名人生活的想像有了更多的好奇和探尋空間。2005年成立的八卦媒體TMZ更為狗仔文化提供一個主流化的平台,那時候一個記者只要拍到了一張Britney Spears出醜的照片就可以提前退休。花邊女王Paris Hilton以及她的「繼任人」Kim Kardashian都成功地利用狗仔和人們獵奇的心理將自己打造成話題名人,她們不需要拍戲或者出唱片,僅僅靠著曝光私生活就能吸引無數關注。

這一時期,狗仔的偷拍照片也漸漸有了一種獨特的質感。不管是在八卦雜誌還是社交媒體上,大眾可以明確地判斷出哪一張照片是出自狗仔的手筆。過度曝光的閃光燈、日常的城市背景、豪華的座駕……鏡頭下的名人們脫下紅毯上的華服,穿著精心搭配的私服,戴著巨大的墨鏡,出入酒店、在前去健身房的路上、或者剛剛離開某個私人派對……這些元素形成了一種曖昧的時尚意味。著名攝影師Tim Walker和Steven Meisel都曾為《Vogue》義大利拍攝過狗仔主題的大片:用手遮擋鏡頭、隨性的姿態、偷窺的角度等等來營造出名氣與個人隱私之間的衝突感。Federico Fellini電影中見不得光的偷拍照片自我衍生出一種荒誕的藝術,狗仔們的自我審美不斷提高,很多偷拍的照片都有著驚艷質感。

正因如此,一大批以狗仔為主題的時尚噱頭應運而生。社交名媛以及真人秀明星Nicole Richie在為Jimmy Choo拍攝的時尚大片裡呈現了自己被狗仔隊追逐拍攝的場景,引起轟動,也順勢將奢侈品中炫耀的消費文化展現得淋漓盡致。Lady Gaga在2008年的單曲《Paparazzi》也揭示出名人們渴望關注又害怕失去隱私的矛盾心理,背後的故事並沒有那麼重要,一切都是視覺的呈現,人們需要在這樣華麗的曝光中滿足自己獵奇的心理,時裝界需要足夠的眼球效應來維持品牌的高級形象。品牌、名人、狗仔,大家各取所需,形成循環的商業生態。

後狗仔時代

隨著網路大勢將時尚引領到社交媒體,Instagram的出現讓名人們有了跳過狗仔直接公佈私生活的自由途徑,狗仔隊也就失去了其首要地位,在真人秀已經氾濫的今天,偷拍的概念也就有了更多發揮空間,其中所包含的自我意識以及打破偽裝的真實理念重新成為時裝的寵兒。Balenciaga的創意總監Demna Gvasalia在近幾季不斷挖掘時尚在奢華夢幻背後的煙火氣息,將父親的舊衣服、不合身的鬆垮套裝、露趾拖鞋等老土元素重新設計組合,創造出顛覆性的魔幻時尚。其實這和狗仔文化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傳統的狗仔隊、滯銷的八卦雜誌以及過氣的真人秀成為某種陳舊記憶,但正是這種和時代的格格不入,激發了Demna重新利用並賦予新鮮靈魂的創作激情。

從本質上來說,Balenciaga選擇重現2000年代的狗仔盛行,迎合當下蔓延的懷舊潮流所做的時尚技法,就像狗仔用鏡頭捕捉明星們盛名之下的私密生活來滿足公眾獵奇的慾望。Balenciaga這次的時裝大片沒有起用時尚攝影師,而是讓真正的法國狗仔記者掌鏡,是為了視覺效果的真實,也是要在這個一切皆套路的時代留存狗仔文化僅存的尊嚴。Kanye和Kim的Instagram不需要狗仔也能自給自足,八卦的影響力仍然浩大,但狗仔是否參與其中已經不是那麼重要了。在現在這個00後的時代,任何一個網紅明星都可以跨界推出設計單品並撼動整個行業,無論是品牌還是名人都可以完全依附互聯網將自身的價值迅速變現,今時今日,時尚已經不再需要八卦雜誌的傳播,狗仔文化也注定只能成為大片裡的一個懷舊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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