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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雜反專,紙媒不死!

一份又一份報紙的停刊;一本又一本的雜誌的改組,使「紙媒寒冬」、「紙媒已死」近年成為關鍵字,自己在此行業工作近廿年,見(遇上)過不少風浪,這次的確是巨浪滔天,但我仍然相信紙媒不會死,最低限度,優秀的紙媒不會死,那麼如何經營才叫優秀?現在告訴你。

知己知彼了解當下網媒

網媒的最大優勢,就是快。以往最快的紙媒,是晚報,但晚報早就給電子傳媒打低了,不用提;第二快的是報紙,新聞為例,可以追稿追到每晚10點,即是今天晚上10點前發生的事,都可以刊登在明天的報紙之上。報紙快極也需要排版、印刷、發行,最低消費四、五小時。而網媒的好處,就是可以隨時隨地的發表,將真真正正的第一手資訊發放給大眾。那是否「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呢?快令報導不能太深入,因為網媒記者習慣這一分鐘發生的事,不會在下一分鐘才放上網,一分鐘內,你可以寫得幾多先?於是,網上新聞有大部份都只是得一句的notification。而快又很大可能會出錯,把偽新聞當真新聞傳開去,不用舉例子吧,每日都有多到唔識數。另外,沒有依附傳統媒體的純網媒單位,通常人手比較緊絀,難於跑自己的新聞,新聞來源就是翻譯外電、又或由其他媒體「借」來,久而久之,就變成了不停轉發別人新聞的「內容農場」,結果,網絡世界看來資訊豐富,其實充斥大量垃圾,令網媒公信力大減。坦白說,唯快不破是事實,因為再快都快不過時間,所以不久將來,實體報紙真的會被取代,但只是會被其報紙網上版取代而不是普通網媒,因為報紙網上版同出一個傳統報業體系,仍會堅持新聞操守及專業辦報原則,這一點也可以驅走不少劣質網媒。

抗碎片化不雜反專

報紙未必守得住,那麼雜誌又如何?本人入行第一份工就是在《東Touch》當記者,時為2000年,當時文盲的我也可以爬格仔搵食。現在,《東Touch》變成了一個沒有一位真正記者的宣傳易式資訊網頁,同期的《便利》早就摺書了,主攻年輕人的消費周刊摺得書的,都摺得七七八八了,就算這些雜誌也有網頁及社交平台幫手,但網上資訊實在太多太快,而且人人可以「出post」,報導一兩對新波鞋,怎快也不會夠品牌facebook快,仲可以訂購(或抽籤)埋;寫一單明星八卦料,報導五分鐘後,明星本人就可以用自己微博account澄清絕無此事了。

這類型的消費周刊,應該只剩下《Milk》一本,而早前《Milk》也作了天大的改版,由每期一書兩冊變為一書一冊,內容高度集中在潮流消費資訊之上,過往的音樂娛樂文化減了不少,而且封面跟住每期大主題去設計,size及紙質優化,擺脫了一般周刊的俗,感覺更像外國(日本啦其實係)月刊,但《Milk》仍然是周刊,這個做法看來是在焚燒銀紙山般悲壯,反映出老闆有錢之外,亦有心繼續做雜誌。如果沒那麼多錢,又可以怎樣?現在日本、台灣流行一種叫「zine」的刊物。所謂zine,就是magazine踢走maga,雜誌不雜反專,是甚麼玩法?就是永遠的單一主題,單一得十分單一,但是又專得可怕(之前講過太專未必適合網絡世界),漆器、甲蟲、和果子、生鐵鑊、家中調理農務等等,不怕構思古怪,只要是當中內容鑽得夠深,一樣照有市場。Zine通常是以月刊形式發行,頁數不會太多,製作未算高汁,沒有廣告,甚少宣傳,印量極少,但就是成本不高,只靠賣書也能維持。即是話,如果當日《東Touch》唔摺但只請兩個波鞋L來繼續經營,變為波鞋L專書,可能又不會淪落到如此景況。

雜誌變藝術收藏至上

吹到大一大都無用,如何令人再掏腰包去買紙媒才是重中之重。70、80年代的買一送一「拍拖報」、90年代中的報業割喉減價戰,都是在價錢上做工夫,一方面以低價吸引大量群眾,令他們成為慣性讀者,另一方面又以本傷人,跟不起減價的固然首先遭殃,跟著減的若本錢不夠可能要蝕本離場,當中可能良心好報也不出奇。不過這大平賣的招數都不會再有效,因為最大的敵人是讀者可以是完全免費閱覽的網上世界,所以售價真的是沒有關係了,要爭的,反而是質素。廿年來無間斷的購買外國雜誌,由在環球大廈捷刊訂購,再轉會至書得起,到灣仔店執笠前仍有幫襯,這些雜誌實在不便宜,由當年的近一舊水的空郵版日本時裝雜誌,到如今《Kinfolk》要180元一冊,《Cereal》更是要300元一冊,起初以為是水貨價,再望望當地價錢,兌換了原來是差不多,然後打開雜誌一讀,相片、文字、排版、甚至整本書的鋪排,也是堅值回票價,那些雜誌本身就是一個設計產品,買回來放在書架作家居陳設也是好主意,反過來我就打死不會放一堆壹周、忽仔做擺設,你當我係行為藝術家咩而家?

最後,好快一句,在紙媒死得七七八八之時,網媒倒過來出版紙媒,潮流網Hypebeast早就有實體版本,這不出奇,但鐘錶網頁Hodinkee.com於早兩個月推出了第一期實體雜誌,以後以半年刊形式出版,當中既有全新內容亦有精選文章,靚到超現實的相片一向是Hodinkee的賣點,雜誌中大部份錶相、訪問相及無頭男人戴錶相,都是源於其網頁及Instagram內的作品,售價加運費近400大元,照買。

至於我們雜誌,最好當然是能夠成為讀者書架上的收藏品,但短期目標是先要請足夠而適合的人手及更換電腦,無人做嘢,電腦又慢,講到識飛都無用啦,係咪先?

 

Text /   ANSON TANGmen's uno HK) Photo_   網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