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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馬54入圍影人專訪】楊雅喆:冷眼開綻彼岸花

楊雅喆:冷眼開綻彼岸花

用多元包容的同理心捕捉青春微言大義,向社會的偽善不公堅決反抗,

楊雅喆誓言,要持續用創作的力量翻轉世界,追求心底真正的自由自在。

執行/馮韋欽 文字/黃偉雄 攝影/宋子凡(Canvas Taipei) 化妝/Darren Tsai 髮型/Hank Han

白色襯衫 by Bottega Veneta;鐵灰色牛仔褲 by 私物

 

映現政治腐敗偽善文化

繼《囧男孩》、《女朋友。男朋友》之後,楊雅喆導演帶來時隔五年的成長三部曲最新力作《血觀音》,以迥異過往的鮮明敘事風格,強勢榮獲本屆金馬獎七項提名。向來痛恨偽善文化、反對不公不義的他自承,《血觀音》的故事靈感其實融合了許多社會現象的觀察。「我十年前拍了一部關於愛滋收養中心『關愛之家』的戲,就在田野調查的過程中讓我發現更離譜的事。有些家長很壞,會在校門口發傳單,說三年一班的誰誰誰有愛滋病,請大家一起把他趕走!這些大人以愛之名,在小孩子面前做出最愚蠢的示範,難保他們長大後會變成一個很殘忍的動物!」這也正是電影末尾出現的一句話:「以愛為名,婊裡不一。」原以為自己給對方的是愛,最後卻教出一個無情的魔王。故事在當時並沒有引起太大迴響,他便暗想有朝一日要用另外一種形式表現出來。

後來他看到一則報紙新聞,報導三名男法官集體收賄,幫忙拿錢的全是他們的老婆、小三、女朋友或家人,便讓他萌生撰寫關於「白手套」的故事。鑽研下來才發現幕後玄機,高明的白手套常會透過藝術品買賣洗錢,於是決定讓戲中女主角負責經營骨董店。細問之下,導演坦言故事起源還有之三,就是曾經轟動政壇的林益世的索賄案,在被爆料的錄音檔裡面,竟然出現身旁有幼童在玩耍的聲音。「常言道:『富不過三代,就不懂吃穿,更不懂得怎麼拿錢。』林益世是那種土台型的,要錢時不像電影裡面那麼優雅。吳淑珍那種就叫醜,因為她以前窮。」向來說話直白沒在怕的楊雅喆,這次選擇用另一種嶄新的可能,去挑戰駕馭殘酷的題材。

心機婊子大亂鬥

《血觀音》不僅影像色調飽滿濃郁,滿溢鮮豔純粹的台灣在地美學,就連一眾心機用盡的女主角們也各個大有來頭。楊雅喆坦言,初期在尋找演員的過程時,本來還不是很確定惠英紅是否適合飾演劇中關鍵主角,一碰到她就感覺氣場充滿。「能夠找到她也蠻幸運的,因為一般演官夫人都是講上海話,她是一個香港演員,我覺得講廣東話也蠻屌的。台灣本來就是五湖四海、南腔北調的人都有,而且她又懂得唱歌、喝酒、畫國畫、懂音樂,我就把她懂的部分又加進去。」從原有劇本再根據紅姐個人的優點去調修,讓角色變亮。

至於入圍上屆金馬影后的可熙,過往較少見過她有另類的演出,今回導演想要開發她比較狂野的部份,也是寫起來最用心費力的角色。「她那個角色也不好演,一開始大家會覺得她淫蕩、壞掉,但最後觀眾反而會最同情她,因為裡面只有她最真性情。」

從上百位試鏡資料裡挑出的文淇,角色性格則跟吳可熙完全相反,從開始的純真年代,到最後變成小魔王。「她才十四歲,平常跟她講話就蠻中二的,有時候會覺得她很幼稚,但一上戲她的眼神很定,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不太需要你教,算是天才型的演員,而且有熱情。」無論戲裡戲外,她們三人都保持著一種疏離的關係,用擅長的女性心機去霸凌、孤立另外一個人,極端複雜的心理層面,堪稱現代必修婦黑學聖典。

 

用同理心看世界

從早期的電視劇作品《違章天堂》、《鴿子王》,其後跨度電影領域至今,楊雅喆坦言並沒有偉大的夢想,編劇、導演就是他的工作。「無論現在做著什麼,都會是成就未來的養分和條件。」能夠從一百多部作品中,脫穎而出入圍前五名,已經是被賦予很大的肯定。讀大學時原本是念法文系,後來才轉到大傳系,但法文系除了學語文之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課程叫「法國哲學」。他深自回想,那門學程影響其日後作品風格至深。「法國哲學其實是在教育人們,什麼叫做『自在』和『自由』。一個人要先懂得自己,慢慢了解自己,才會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才會自由。」正因此,楊雅喆的作品裡有很大一部分在反抗,反抗那份「不自由」,反抗「我是為你好」的論述,以及看不慣體制裡的裝模作樣。「棠寧(吳可熙)最後說的那句『活得像人樣』,其實是整部電影裡面我最想表達的。自由是身為人的選擇,我很追求那份自由自在。」

他始終記得,大學的戲劇老師每年面對畢業生都講的同一句話:「要用淚眼看人生」。因為世界上所有人都值得你跟他同理,別人的快樂和痛苦你才會懂。「要具備同理心,必須先有知識。不光是讀書,人要肯打開心,去跟不同的人交流,自然能夠增長知識,成為一個懂得多元包容的人。」看在楊雅喆的眼裡,演員跟編劇很相像,都得代替別人活著,理解別人的人生。演戲可以靠技術(眼淚、動作),編劇也是(激情、灑狗血)。」他堅信,面對世事絕對不要用一貫的技術去應對,要真切看進他人人生裡的苦和樂,那才是真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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