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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M》 - 以愛之名,我們在AIDS蔓延時選擇繼續相愛

 
組成法國人身體的不是肌肉與血液,而是電影膠卷與電影中的光影。如果不是這樣,為什麼他們可以拍出如此美麗詩意卻又震懾人心的電影?
 
法國導演Robin Campillo的第三部劇情長片《BPM》,以13項入圍席捲了有「法國奧斯卡」之稱的凱薩獎,並代表法國角逐本屆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的殊榮。原名為120 Beats Per Minute(每分鐘120的心跳)的《BPM》描述了九零年代的巴黎一名愛滋患者,面對社會政府的漠視、藥廠對於研究發現的貪婪操弄,如何面對不可治癒的自身疾病以及突如其來的愛情。
 
我總是認為,真正好的電應該像是一首詩,你或許不懂每個句子,但當你讀完後,卻會在你心中留下難以名狀的深刻感動。本片就像許多「法國片」一樣,充斥著無止境的對話、爭論(對許多觀眾來說或許依然是種觀影考驗),以及角色之間不加修飾、赤裸且真實的表演,宛如紀錄片的拍攝方式讓觀眾在電影院的黑暗中不再是一位「觀眾」,卻能身歷其境的捕捉到人物與劇情中每個稍縱即逝的美妙神采,對我來說,這就是詩。
 
 
就像是片名《每分鐘120的心跳》,電影就是在一場又一場的爭辯對話、街頭運動、派對節拍中如心跳般循環重複。導演以了一段深刻且痛心的愛情故事推動電影的劇情,Sean是一位積極投入社會運動的感染者,在一個眼神流轉的瞬間與團體中一位非感染者成員Nathan搭上了線。同志間複雜的情感關係、兩人的過去如鬼魅般的糾纏、患病者最真實的生理痛苦,不甘於讓這段愛情故事成為另一段庸俗芭樂的灑狗血,也沒有打算搖尾乞憐討好觀眾,然後電影所呈現的虛假的「真實」,卻可能是最貼近「真實」的表現。
 
 
在那個一般人還不認識愛滋、恐懼愛滋甚至污名化愛滋的時代,「愛滋平權聯盟」(AIDS Coalition to Unleash Power,簡稱ACT UP)的運動份子齊聚一堂,死亡的陰影籠罩在他們的生活,感染者面臨隨時可能發病卻無藥可醫的危機。大型製藥公司為了自身利益試圖壟斷研發的成果、政府或學校也採取冷處理的漠視態度;電影的背景以這樣喧擾、動亂卻又藏有無盡生命力的時代做為背景。
 
 
對於「陰性」的我們來說,或許永遠無法真正暸解九零年代的HIV感染者所需要面對的痛苦掙扎。電影中透過製藥廠、愛滋平權聯盟、其他愛滋議題團體或政府等一場又一場的不同角度的爭論,創造了一個讓觀眾「思考」的空間,愛滋真的是上帝對於同志或淫亂的懲罰嗎?我們是否忘了孕婦的垂直感染、性工作為了生活所面對的風險,或是毒癮者不得不隱藏在角落的痛苦。站在「自以為正義」的一方批評總是那樣的容易,卻時常讓我們忘了以同理心來看待與我們是相同物種的另一個人類。不斷想觀眾拋出質疑與反問,也讓我們思考,「什麼是正義?」
 
好的電影不應該像是大部分好萊塢電影,用譁眾取寵的劇情或特效聲響,只為了刺激觀眾的觀感或操弄情緒;《BPM》與其他電影最大不同之處,在於它那種實實在在敲擊人心的震撼力,撞擊力道之大,就算你走出戲院回到家中,依舊能夠感受得到。
 
我找不到一個理由不去電影院欣賞這部可能是2018年最好的電影,《BPM》不是一部同志片,縱然它有露骨的同志床戲;但它所要講述的卻是屬於全世界人類的一段共同歷史,那些在苦難中用力掙扎、為生命奮鬥、忘情狂舞,甚至不顧一切去愛的人類的故事。觸及人類生命歷程中最不可思議核心的秘密 - 愛。
 
文字/Fred Feng 圖片/網路、傳影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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